星期二, 三月 17, 2009

怎样的民族主义?

话说最近有本奇书叫做《中国不高兴》,在豆瓣上恶评如潮。此书大约是当代极端民族主义又一次宣泄,只可惜晚出了一年,去年早些时候出版,可能会卖得更好。


当代极端民族主义那些前辈,比如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出版的那本《中国可以说不》,连起来看,绝大多数都是些战斗的檄文,没什么理论。跟当年红卫兵草创的那些“高歌埋葬资本主义”的文章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这种看似充满激情的檄文好像是民间的呼声,其实也和那些红卫兵文章一样,奉旨造反罢了。


上个月读过另一本出版于1990年的奇书《资产阶级自由化谬论面面观》,大肆批判当时的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民主、法制人权观念。其实替换几个关键词,把“资产阶级”一词替换成“西方”,就可以在今天的《环球时报》、《国际先驱导报》上发表了。官家的意识形态控制从那时起招牌渐渐换了,从共产主义转为国家主义、民族主义,但本质上还是非此即彼的二元思维。


奉旨造反,虽然有不小的可能从官家那里谋点好处,但也有可能踹错了圣意:2005年组织反日集体散步的那位“攘夷志士”估计还在牢里蹲着,虽然最开始官家并没有阻挠甚至纵容他们的,但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


当代极端民族主义特点一个是跟官家合拍,比如俄国人占了打死了咱们的人,他们很能谅解,法国人卖了皇帝老儿的几个水龙头他们就愤怒不已;还有点最有意思的是:从不关心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东西,每天盯着外国媒体丑化中国的文章看,还在anti-cnn之类的网站上将其翻译,我觉着这是一种自虐倾向吧?!三是虚伪,叫嚣着挑战西方,估计还偷偷琢磨着怎么弄张绿卡。


但现代人无论怎样都无法回避这个民族观念,毕竟这还是一个民族国家作为竞争单位的世界。后发展的国家,如战前的的纳粹德国和日本帝国,民族主义在起初成为他们民族国家“赶超”的一种精神动力,不过发展到极致就走了弯路。


当然中国这种思潮无非是一种虚伪的作秀,向官家献媚而已,不可能发展成一种真正有影响的社会力量。因此,我笑而不语,静观猴戏。

天雷震震——《中国不高兴》重口味文字精选及评论

http://www.douban.com/review/1881959/
1.在今天这样的世界格局之下,谁先省谁先死!也就是说,谁想节约能源消费的话,肯定先从地球上被淘汰掉了   评:这个不妨让诸位作者亲自实践一下,在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把自家的全部电器全功率启动,空调电暖器大PK,冰箱门打开用电吹风吹,微波炉电磁炉电饭煲豆浆机抽油烟机一个都不能少,别忘了点上两个灶眼再开到最大火力,然后全部撤离,如果运气好几个小时以后一场华丽丽的居民楼火灾就要闪亮登场了,节约资源的诸位邻居可能真的要“谁先省谁先死”了      2.三鹿奶粉事件的打击已经大到“神七”无法冲喜的地步   评:这苦命的女子啊,被她那狠心的后爹卖给一个快死了的大烟鬼冲喜,嫁到夫家才六个月半男人就归西了,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买卖婚姻害死人!!!      3.在先秦的时候,中国人还是相当“理工科”思维的   评:   捧哏的:我是2000年高二的时候分到理工科的   逗哏的:我是2000多年前先秦的时候分到理工科的      4.其实,所谓“文化***”这个字面本身,就说明了毛**过分重视“文艺腔”的问题。我认为,如果**不整天折腾这些“文艺腔”的事情,不把这些事情看得太重,而是坚持把精力放在发展经济和国防建设上面,中国的崛起可以提前30年。   评:我认为,您这回真真的是冤枉伟大领袖了      5.美国是“老黄瓜刷绿漆”   评:三鹿是“废塑料掺奶粉”      6.我说:从军事上看,俄罗斯就是老黄瓜没刷绿漆,美国人是老黄瓜刷了绿漆,其实在本质上都是老黄瓜,半斤八两。   评:黄瓜,又见黄瓜,难道王老师是腐女子???      7.就工业化而言,中国是嫩黄瓜。   评:我很欣慰啊,他总算没把伟大祖国写成一朵花      8.一语道破危机缘由:不干活想住大房子   评:我现在每天都很努力,而且还睡在门厅,我是不是会很幸福啊?      9.这些人是“饿鬼金融战士”,他们上去很可能比“饱鬼金融战士”更糟糕   评:这本书要改编成游戏啊,可不能有这俩职业啊,这宣扬迷信呢!      10.前不久,发达国家在全世界面前作了一个秀,先是法国的艾菲尔铁塔关掉造型效果灯光5分钟,然后很多城市也关掉照明灯光5分钟。   评:相关活动链接 http://www.douban.com/online/10098757/ 地球一小时(不是五分钟)      11.说到萨科齐的表演,他是有着明显生物性的   评:所谓生物性,即应激性、适应性、会繁殖(参见初中生物课本)      12.“爱国贼”这个组合嫁接,是南方都市报装蒜小丑们最突出的发明   评:更正,目前最早可查的“爱国贼”出处在1922年1月出版的《戏剧》第二卷第一号文明戏《爱国贼》,作者陈大悲,男主角的职业是贼,而且很爱国      13.甚至俄语、西班牙语也没什么用   评:俄语小组,西班牙语小组的组员们哭了      14.前一段时间,中国政法大学一个男老师被男学生当堂砍死……这个悲剧的背后显然有崇洋文化的因素。   评:北外的同学哭了,天天都是鸡飞狗跳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异型大战铁血战士      15.钱钟书写了《围城》《管锥篇》《谈艺录》,那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般般罢了,就被捧成这样。   评:我中学语文老师都要哭了      16.韩寒更不灵了,无非就是卖了一个80后的偏门。   评:众loli哭了“这本书里居然只有韩寒没有华丽丽的小四!”   菊花教徒哭了“这本书里居然只有黄瓜没有华丽丽的菊花!”      另:   1.感觉这本书很纠结很分裂,因为五个作者有一些观点是不同的甚至是完全对立的   2.他们五个都是标题党,看这本书我带了五根避雷针,其实带三根避雷针就差不多了   3.还是因为他们都是标题党,文章并没有题目看上去那么无理,我认为这种炒作手段确实略显装13,就好比一边裸奔一边高呼“大家看!我大脑壳!我秃顶!我地方支援中央!”,那只会让人觉得他长得特别像魔戒的某位前持有者http://www.douban.com/photos/photo/226506515/

信仰问题

有的论坛在注册的地方备选项的宗教信仰里有“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无神论者和其他”这几个选项,很早的时候我会选上“无神论”这个选项,但现在我只会选上“其他”,因为我现在秉承的是“不可知论”。

按照书面的说法,“不可知论”一词是英国生物学家、休谟主义者T.H.赫胥黎在1869年提出的。在他那里,不可知论者是指对基督教神学教条表示怀疑,但又拒绝无神论,从而主张把上帝是否存在这一类问题搁置起来的人。

“否认认识世界的可能性或者否认彻底认识世界的可能性的哲学理论。不可知论断言人的认识能力不能超出感觉经验或现象的范围、不能认识事物的本质及其规律。”我在学习和思考的过程中,渐渐感到我们作为个体对这个世界、对社会、对自然的认知十分有限,在一个知识高度分工的社会,大多数人对自己从事职业之外的知识可能一无所知,而作为现代人类认知主要手段,科学,也是很有限的:一个小小的微生物,里面包含的知识就足以让几代知识人钻研,何况我们在科学的道路上难免走入一些歧途,以及那些那在科学上无法解释的问题。

前两年曾在论坛上看到某些学生很神奇的言论:“现在自然科学这么发达,怎么还有人信仰上帝?我要用火箭炮、导弹把天使上帝都炸下来!”不禁哑然失笑,这些人对有神论的认知水平还停留在小学阶段。在我看来,按照“龙与地下城”其中的多元宇宙观点,神假如存在也应该存在于与我们的世界不同的位面,如果不是存在某种超出现在人类认知水平的“传送门”存在,我们是无法到达另一个位面的,何谈火箭、导弹(况且我们早就知道外太空的一些基本情况)?

暂且搁置有神无神的争论,来看看现在社会上的信仰:无论说是,货币拜物教也好还是权力拜物教,恐怕都不会差太远。传统的中国社会虽然不是宗教社会,但世俗礼法也有种:“头上三尺有神明”的观点,做了坏事也是要怕报应的。据说在十八世纪的欧洲,唯物主义是一个损人的词儿,意思就说这人唯利是图。在礼崩乐坏时代,对大多数人来说过去的共产主义理想也成了纸上谈兵,社会道德仅剩的也就是剥除了内核的“庸俗唯物主义”。作为一种认知论,唯物主义也是诸多看法中的一种,但这个庸俗化的唯物主义则跟社会道德败坏有很大关系。道德在于内省,也就是自我约束,但既然不怕头上三尺神明的监视,也不怕报应,更不怕来世做牛做马,那么也就只顾世俗的欲望,在法律、监管不健全的社会“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滔”,为了自身和家族的利益,制造毒奶粉、假酒,买凶杀人,作弊、贪污受贿,无不尽其极,人性丑恶的一面充分暴露。
作为一种信仰,人们会去思考他们生命的意义,痛苦彷徨时的精神支柱。在生命最后的时候,信仰也能使人感到安慰。我不禁想起了国中时代背诵的课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一段:“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就能够说:‘我把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献给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想到俄罗斯、乌克兰这些国家原先的东正教传统是非常深厚的,《钢》中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这种救世理想,也就是东正教的救世变成了共产主义的救世理想。俄国在革命前是东正教的老大,莫斯科也号称“第三罗马”,宣称人类的历史就是体现基督教思想的三个国家的历史,俄国是新的基督教信仰的保护者。而后布尔什维克的世界革命理想多少继承了这个思想,用共产主义救赎这个世界。又想到了白求恩,他出身于一个牧师家庭,我想这个背景多少会影响他的信仰,使他能放弃在加拿大舒适、安逸的生活。或许这些有宗教背景的共产主义者,更能深刻理解那种国际主义的普世情怀。

白色情人节爬山记录



20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经济计划以及其他

从计划到市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知识界说的最多的话语,官员讲话也喜欢挂上一个词:“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就是说宏观调控必须有限度。计划经济构想是“在国家的控制下对生产和销售进行安排。共有资源开采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是根据中央计划。这个计划是为了满足有官方确定的人民需要而制定的”,目标是为了避免出现自由放任经济体制中出现的浪费、赤贫和经济危机等现象。简而言之,这种经济学就是在一个约束条件下求极值的问题,以求的更多的产量。

专注于生产,是古典经济学的观点。中央计划经济委员会通过严格的计算,指定生产计划,具体到生产多少鞋、衣服,然后由庞大的科层结构将其分配成一个个连续细节的任务。“然后,这连续的阶段就分配给下一级权力部门,直到处于金字塔底部的个人能实际处置组织的任务。”

但由于劳动分工的复杂性,一个产品的生产过程也是同样的繁复的。波兰尼举了一个踢足球的例子:“说到人类事务,就像比赛中每时每刻都在协调的十一人英式足球对,队里的每一成员在移动中都必须等待队长通过无线电给球员下达命令的一支球队比赛。中央指挥只会导致瘫痪。”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计划经济往往被称为短缺性经济,生产的产品因为忽视了消费者的行为,从而产生了混乱。另一大缺陷就是作为经济数据来源:价格,逐一评估是十分困难的,只能根据外部市场的价格进行参考。

亚当·斯密在认为市场交易中让每人都心满意足并合理配置资源的是“看不见的手”,这只手就是属于上帝的。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中有一个观点,人的理性都是有限的;这么看来,计划经济就是妄图用人来取代神,自然会遭到失败。

那么,经济当中的计划应当在什么范围内呢?应该在于企业内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位日本学者在中国访问后生成:当时中国的根本没有企业,有的只是附属政府的加工厂而已。所以在改革初期,把权力下放给企业就成了一个重要议题(如对我国贸易很重要的外贸经营权)。在更早些的时候,社会主义的波兰和南斯拉夫也有一套下放权力,工人自治企业的管理方法。
企业内部计划根据自身进行预算开始,指定产量、销售目标、雇用人员和其他费用开支(其实在计划体制下也要通过科层制上下交换意见收集信息从而制定总计划)。企业还需要制定保持其正常运作的工作纪律和制度。如果一家企业计划不善,至多引起本身的倒闭,其他同行会占据它的空缺。而全局计划发生问题,轻则导致短缺,重则导致饥荒。

最需要计划的人类活动显然是军事行动。战争虽然始于部落间混乱的群殴,但在人类漫长的战争史当中,计划严格、调动精确的的不对才能成为常胜之师。

微观上说,常胜之师需要士兵严格训练、严苛的纪律。比如十七世纪至十八世纪的欧洲战场上,双方步兵都得排成整齐的队伍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去,组织不够严密的部队在没有靠近对方的阵线之前就会溃败。宏观上看,军事指挥是通过严格的科层制去执行军事计划,所有行动一直处在计划和再计划之中。五个军团就像指挥官的五个手指,在指挥官的严密部署的联合行动下,才可能形成极大的力量。而这个过程中,指挥官将五个军团作为一个整体,并不干涉细节,而后具体的指令又由军团到师,到团,直到排这样的基层单位。“在这个组织里,只有一个必要沟通的渠道:垂直的权威等级。”

而和军事相关的生产也更偏向计划经济的方式生产,因为其消费者是国家政权,而不是普通公民。苏联在前几个五年计划里建设的重工业体系为其在二战中逆转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同样,这套计划经济也像军队一样有着严苛的纪律,斯大林时代的工人旷工、迟到以及磨洋工可能会被会被流放西伯利亚甚至枪毙。

但日常的经济系统毕竟不同于战时状态。战争时,由于贸易可能中止,F·李斯特才提出他的贸易保护主义:建设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防止被敌国经济封锁。社会自由意味着对社会较少的管制,但在军队中,士兵则必须过着半法西斯式的生活,战时居民生活也会因为戒严法令被剥夺部分的公民权,在战争比较严酷的情况下,公民也得和士兵一样定量配给食物、参与国防劳动等等,此时市场不复存在,社会也就是一个大兵营了。